学习语言(如英语)其实并不困难,之所以我们学习多年都未能掌握,根本原因在于我们的教学方法出了问题。《智能简史》这本书给了我启发:语言习得不仅是人类特有的一种能力(地球上其他动物都未曾进化出类似能力),而且这种能力的形成尤其依赖于婴幼儿时期与父母之间早期的注意力共享互动。这种互动看似简单,却是语言学习最关键的基础之一。

为什么人类要发展出语言这种奇特的交流方式?

1000 万年前,东非还是一片绿洲。约在 700 万年前前后,地壳构造活动与随之而来的环境变化重塑了非洲东部的生态格局;在这一时期,人类与黑猩猩的祖先谱系开始分道扬镳。大约在 10 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开始用一种新的方式发出声音。这次不是咆哮或尖叫,而是语言

人类都是早产儿

700 万年前的那次大裂变将我们的祖先赶下树冠,逼迫我们在非洲草原上直立行走。但是直立并没有立即让我们更聪明,在大约 400 万年前,我们的大脑和黑猩猩的大脑大小相同。直到200万年前,我们的祖先进化成为了非洲草原上的顶级掠食者,这个时期被称为直立人,同时大脑也出现了扩张,大脑是直立黑猩猩的 2 倍。

因为大脑的变大,人类祖先进化出了早产机制:在大脑发育未完全时降生。因此人类幼崽更加脆弱,也需要父母双方更长时间的抚养。这种高强度的亲子互动与共同育儿,促使语言交流成为必需。语言最初可能只是简单的求助信号,但逐渐演变为更为复杂的信息交换方式。

语言让人类成为超级合作者

人类与其他哺乳动物都能在脑海中建立世界的内部模拟,构建外部世界。但真正使人类脱颖而出的,是我们能==将这些内部模拟传递给他人==。语言使我们能==从别人的想象中学习,而不必亲自经历==。

更关键的是,语言的出现创造了共同神话:宗教、货币、国家和公司。这些都是人类创造的虚构故事,却使人类能够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合作。《人类简史》中指出,人类通过直接社会关系的合作规模上限是150人,但通过共享神话,合作的规模变得无限。

语言为人类提供了一种超越自身经验的学习方式和更大规模的合作。我们可以从他人的描述中获取知识,不必亲历每件事。我们可以连通更多的大脑,构建世代传承的复杂思想。这种“经验共享”与合作能力,使得人类的知识积累速度大大超过其他动物。

因此,我们从与黑猩猩分道扬镳开始发展出了语言,语言的使用过程中又不断提升我们思想的复杂性,可以说语言构建了人类文明的基石,让文明开始加速。

人类语言究竟特殊在哪里?

情感交流与符号语言的双重系统

人类大脑有两套交流系统:一种==基因决定的情感系统==,另一种则是==高度依赖后天输入的符号语言系统==。

情感系统并不独特,其他哺乳动物也有,这个可以通过全世界儿童在情感表达上的高度一致来证明。

但符号语言系统却是人类专属,主要由大脑中的布罗卡区(Broca’s area)和维尼克区(Wernicke’s area)组成,分别负责句法生成和词汇理解。黑猩猩、倭黑猩猩和猕猴虽然也有这些区域,但并未发展出语言。

这两套系统区分了我们作为物种的基本属性:情感沟通是原始且直观的,而符号语言系统则赋予我们抽象思考和协作的能力。

抽象符号与语法体系

人类语言的另一个独特之处是,我们能够为物体和行为赋予抽象的==声明式标签==。这些标签成为心理表征,允许人类对抽象概念进行思考和交流。

其他动物的交流方式受限于基因决定的本能,而人类却能用语言创造无数新概念,构建复杂的句法结构,将概念连接成故事和思想。这种能力使得人类能够传递超越自身经验范围的信息。

语言能力的习得:天生准备,后天培养

天生的语言学习机制

尽管语言的使用高度依赖后天习得,但人类大脑并非一张白纸。婴儿出生时已经具备语言学习的内在机制,这种机制早已写在进化中。

婴儿在出生后几个月便能开始与父母进行简单交流,匹配对话中的节奏和停顿。到了9个月时,婴儿能和父母共享注意力,这种行为在人类之外并不存在。婴儿通过指认物体,父母给予标签,这个过程是语言发展的核心环节。

大脑的出厂设置给了我们学习语言的最佳时间,这就是语言敏感期。如果抓住孩子的语言敏感期,那么学习第二语言就会变得轻松。研究表明,人的听辨能力敏感期大约在6岁前闭合,语法学习的敏感期也在青春期左右逐渐关闭。

不过概念学习的窗口终身保持开放。只要愿意,我们永远能够通过语言来获得新的知识,语言成为持续终身学习的重要途径。

父母角色的重要性

婴儿渴望与父母互动,喜欢父母的关注,这是他们的快乐源泉。通过互动进行语言启蒙,语言信息更容易被婴儿的大脑记住与内化。相较于机构教育,父母才是语言学习最好的老师。

人类婴儿会在4个月大左右与父母进行原始对话:会匹配父母说话的停顿时长进行交流;9 个月大的时候会与父母进行注意力共享。婴儿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在达成共享注意力后,给事物贴上标签。比如:

婴儿指向某个物体,妈妈说:“对,那是小鸟。”

研究表明,1 岁大的婴儿表现出更多的共享注意力,12 个月后的词汇量就越大。这种从单词到句子、再到故事的渐进过程,凸显了人类语言能力在社会互动中的演化。

结论

我们之所以认为学习语言困难更多是教育方式的误导。实际上,我们的大脑天生就为语言习得做好了准备,尤其是在幼儿时期。早期双语启蒙和父母参与的互动,才是语言学习的有效方法。